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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

 
 
 

日志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2014-09-07 12:32:00|  分类: 西域,西部,诗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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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所有朋友中秋快乐!】

                             西部,中国诗歌的故乡

                                    洪烛

1

    西部,自古即是中国诗歌的战略要地。我翻了翻《诗经》,想找找哪些属于最原始的西部诗。还真不少呢。不管是十五国风中的《秦风》《北风》之类,还是大雅、小雅与周颂,都涉及到西部的风土人情。作为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所反映的历史时代,是从西周初年开始的。西周本身就是从西部兴起的。可见西部不仅有三江源,还有风雅颂。不仅是江河的源头,还是诗歌的源头。

    前几年去宁夏采风,从贺兰山走到六盘山,在大名鼎鼎的泾水源头,泾源县县长送我一册《诗人笔下的泾源》。开卷第一篇即是《诗经》中的《北风·谷风·之三》:“泾以渭浊,是是其祉。宴尔新昏,不我屑矣……”在水一方读此诗,让人幻觉时光可以倒流:想来历史与现实并不见得真能做到泾渭分明。在西海固,固原市的诗人王怀凌把酒相招,建议我一定去看看郊外的秦长城。估计毛泽东长征时所写《清平乐·六盘山》中的“不到长城非好汉”,即指宁夏的秦长城。固原也曾是诗歌的故乡:《诗经》记载了周宣王时期在固原(时称大原)反击戎族的战争。固原秦长城是战国时秦昭襄王抵御北方少数民族南下的产物。我追寻秦长城而去,沿途看见秦汉时期著名的军事要塞“萧关”。

    自从秦始皇修长城,边塞诗便成为西部诗的主旋律。即后人所咏叹的“秦时明月汉时关”。汉乐府中有许多在开疆拓土大背景下诞生的战争诗篇。那册《诗人笔下的泾源》,紧接着《诗经》的便是汉铙歌《上之回》,汉铙歌是汉乐府鼓吹曲辞中的一部,用以激励士气及宴享功臣:“回中道路险,萧关烽堠多。五营屯北地,万乘出西河。单于拜玉玺,天子按雕戈。振旅汾川曲,秋风横大歌。”你猜我读这首汉乐府时怎么想的吗?我觉得自己看见了唐诗的上游,尤其是唐边塞诗的上游。原来唐边塞诗并不是横空出世的,汉乐府早就为它埋下了伏笔。

    近百年来中国新诗里的西部诗,在总体风格上继承了唐宋边塞诗的传统,以豪放派为主流,大气象、大意境、大情怀。这是因为它有大背景。以唐诗宋词为文化背景来观照当代西部诗,使之获得先天性的优势:这是一个有根的流派。不管从时间上还是从空间上来说,它都是有根的。根是它深深的扎进大地同时也扎进文学史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什么。唐宋边塞诗是它的上游。但我们不要忘记:汉乐府是它上游的上游。不要忘记:《诗经》是它最古老的源头。

2

    撒拉族的诗人阿尔丁夫·翼人,是我2007年参加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结识的。在西宁一家著名的清真餐馆,我们曾聊诗聊到大半夜,他是我难忘的一位诗歌兄长。因为他的缘故,原本就热爱西部,热爱西部少数民族的我,对撒拉族有了更多的了解和更深的感情。

    在《星星》诗歌理论半月刊为阿拉伯诗人萨迪·优素福举办的研讨会上,又见阿尔丁夫·翼人。他说刚来北京,在鲁迅文学院少数民族作家班研习。他送了我一册他和曲近共同主编的《中国西部诗选》(作家出版社),其中收录了吉狄马加、白渔、风马、伊沙、杨梓、梦也、马非、娜夜、李小洛、章德益郁笛远村叶舟阳飏杨森君孙晓杰沈苇等41位西北五省区代表性诗人的代表作。还是吉狄马加在序言《西部诗:高地上的黄钟大吕》中说得好:“西部,是产生诗歌的地方,因而也是成就诗人的地方。汉代乐府中有大量吟咏西部的优美篇什,唐代边塞诗筑起了中国诗歌史上的巍巍丰碑;陕北民歌,河湟花儿,千百年长盛不衰,表现了人民的喜怒哀乐。当代西部诗歌就其意蕴而言,与古代边塞诗和西北民歌有着深厚的渊源关系。边塞诗以其雄浑豪迈、苍凉劲拔的风格在唐诗中独树一帜,西北民歌以婉转流丽、深情细腻的品质在民间生生不息。当代西部诗融合、承续了这些美学传统,或抒发慷慨之情,或叙写蜜意柔情,风格上显得或大气磅礴、恢弘壮阔,或情深意切、温柔敦厚,由此呈现出独特的风韵。西部诗歌,就是具有西部独特地域,人文色彩和鲜明时代感的诗歌,是在西部广袤天地里生活着、思考着、追求着,即诗意地栖居于这块高地上的诗人们心灵历程和艺术追求的结晶。”

    他尤其提及西部诗复兴的原因,“因其独特的自然地理条件,西部地区更多地保留了大自然原始的粗粝和雄浑,西部人的生活方式中也更多地保留了原生态文化的古朴和率真,在这里,传统与现代共生,宁静与骚动撞击。这一切,更能激起身处现代化进程中当代诗人的豪迈诗情和无限遐思。这或许就是西部诗崛起于当代中国诗坛的背景。”

    几天之后,在老故事餐吧的中国诗人俱乐部,我和朱先树、谭五昌、北塔、林童、张玉太等几位北京诗人,与阿尔丁夫·翼人相约了坐在一起,为《中国西部诗选》进行了小小的座谈。气氛很热烈。阿尔丁夫·翼人为振兴中国西部诗歌而付出大量劳动,这种精神也感染了大家。我说了很多话。回来后想,不妨把这些观点乃至阅读《中国西部诗选》时的瞬间感受,给追忆一下,记录下来。算作我个人对源远流长的西部诗歌的敬礼吧。

3

    我一直觉得,西部是中国诗歌的故乡。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呢?估计还是因为唐朝,唐朝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唐诗是中国文学史上难以超越的巅峰,而唐朝的首都是长安,留下过无数诗人的足迹。我至今仍下意识地把遥远的长安视为中国诗歌的首都。即使几次去现实中的西安参加文学活动,无一例外都怀着朝圣的心情,抑或还乡的心情。

    后来去新疆采风,我又改变了看法。仅仅因为一个人。他就是李白。

    有一天夜晚,我们的旅游车与逶迤的天山并肩而行,恰巧看见皓月当空,我脑海时顿时浮现出五个字:“明月出天山……”这是李白的月亮。而李白本人,就是中国诗歌惟一的月亮,他是从天山冉冉升起的。李白虽曾客居长安,并走遍全国,但他出生在西域,新疆该算作他的故乡,天山则是他故乡的标志性建筑。李白的故乡,就是我的故乡,就是诗人的故乡。唐诗是唐朝的骨头,而李白是唐诗的骨头。如果少一个李白,唐诗的份量将大打折扣,而唐朝亦将在后人眼中失去诸多浪漫与狂放。李白的性格与风格,与他的故乡,与西域的雄浑豪迈,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

    李白正是西部诗歌的形象代言人。当然,凭藉着西域血统里遗传的狂傲不羁,他也成为整个中国诗歌的形象代言人:浪漫的象征,自由的象征,重精神轻物质的象征。唐诗的首都,不在长安,在西域,因为那里是唐朝第一诗人的故乡。长安对于李白,一直是异乡。他在那里得宠、失宠。在那里借酒浇愁,耍酒疯。在那里受挫、受伤。在那里流浪,又不得不离开……

    他的天性不适合长安的。长安的性格与李白的性格相冲突。长安不可能成为李白的故乡,也就不可能成为诗歌的故乡。诗歌的故乡在新疆。正如月亮的故乡在天山。我指的是中国的月亮,诗歌的月亮。

4

    我边读书边想:阿尔丁夫·翼人,我亲爱的兄长,为什么要策划并主编这部《中国西部诗选》呢?答案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出自于他对西部的爱,对诗歌的爱。西部与诗歌,分别是他地理上和心理上的故乡。他除了具有撒拉族的血统,还具有诗人的血统。我曾经说过,诗人也是人类中的一种少数民族。在多民族的西部,我如鱼得水,相信自己的生命来自于不同的根——开出混血的花朵。一支歌曲唱道:“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里,诗人,该算作第五十七个民族?当然,诗人无疑是少数,属于少数民族,但他们有着祖传的血统,和独特的性格。甚至他们所使用的语言,都被称作诗的语言。他们说话,既好懂又难懂——属于精神上的方言。他们坚强地活着,并且相互友爱,为了避免这种秘密的语言的失传。所有民族都不懂的语言,诗人却懂。这要么是他们创造的,要么是为他们创造的。是属于诗人们的小语种。他们彼此不用翻译就能交流。他们是少数民族中的少数民族……

    阿尔丁夫·翼人1962年生于青海省循化县,20世纪80年代即开始创作并发表《西部我的绿色家园》,《撒拉尔:情系黑色的河流》等一系列长诗,他还编著撒拉族第一部报告文学专辑《撒拉尔的传人》。诗集《被神祗放逐的誓文》又获得中国第四届民族文学诗歌奖。他既是撒拉族的代表诗人,又是中国当代少数民族最具影响力的代表性诗人之一。撒拉族的源头来自中亚的撒马尔罕,阿尔丁夫·翼人的形象也带有中亚一带游牧民族的鲜明特征。记得在青海第一次见到他,听他神采飞扬地描述自己民族的历史与传说,我下意识地想:那出生在西域的李白,恐怕也长着这般的模样。阿尔丁夫·翼人和李白一样,是两种文化的混血儿,他的诗风既有农耕文明的熏陶,又不乏游牧文明的遗韵。我至今仍珍藏着阿尔丁夫·翼人送我的名片,背面印着赞颂撒拉族的《黄金诗篇》:“撒拉尔/珍藏千年的/秘密黄金诗卷/在十二万张/更多熟悉的星空/永远绽放出/今明的/三十部天象……”虽只寥寥数语,却传达出无尽的星空也遮蔽不住的神秘。

    继承了古老的传统,阿尔丁夫·翼人也把诗人的身份看得近似于神职,内心充满用诗歌为自己民族代言的勇气与力量。他的许多作品都是在讴歌撒拉族无限丰富的精神世界。譬如《中国西部诗选》收录了他两部长诗的节选。其中《神秘的光环》题记是:“无以言说的灵魂,我们为何分手河岸/我们为何把最后一个黄昏匆匆断送,我们为何/匆匆同归太阳悲惨的燃烧,同归大地的灰烬/我们阴都而明亮的斧刃上站着你,土地的荷马……”散发出作者对史诗的激情,以及对荷马那样的伟大诗人的敬意。而《沉船》的题记更为明确:“我认识一条河/这便是黄河/ 这便是撒拉尔/对河流永恒的记忆/和遥远的绝响……”他渴望着史诗一样的河流,同时又呼唤河流一样的史诗,为自己,为自己的民族作证。与现实的河流相比,虚幻的诗歌并不显得弱小,似乎更能承担起这种使记忆永存的责任。

    得天独厚的自然背景与文化背景,成就了阿尔丁夫·翼人。很明显,他是一位有来历并且有背景的诗人。跟诗坛上诸多“无背景的写作”相比,阿尔丁夫·翼人的诗歌不仅视野开阔,而且胸怀深远。他作为诗人的形象,也很容易从那些要么学院派要么世俗化的诗人群体中区别开来。哦,那些“无背景的诗歌”,仿佛也成了他的背景,成了他背景中的背景。这才是真正的个性化写作。他的这种有背景的写作是别的诗人无法代替的。你可以像他那样去写作,却无法获得像他那样的背景,无法获得跟他一模一样的背景。

    真正的西部诗就该是这样的,不仅要有地理背景,还要有历史背景,不仅要有自然背景,还要有文化背景,不仅要有生活背景,还要有精神背景,不仅还以别人为背景,有时甚至还要超越自我,以自己为背景……够难的吧?正因为这种种难度,西部诗人才弥足珍贵。你可以把它视为类型化写作,其实它追求的是个性化中的个性化。每一首西部诗都应该写的是“我的西部”,以“我们的西部”作为背景。

5

    我跟阿尔丁夫·翼人说:我也是一个西部诗人。虽然这部以西北五省区诗人作品为编选范围的《中国西部诗选》没选我的诗,但我也是一个西部诗人,一个西北五省区之外的西部诗人,一个生活在北京的西部诗人。我身在北京,心在西部。我把西部当成精神上的藉贯。我不是西部人,却写过西部诗,我把自己当作宽泛意义上的西部诗人。西部,我经常梦游的地方。

    在我诗歌的灵感几近枯竭、长期改写散文之后,2005年10月,参加中国诗歌学会的“中国诗歌万里行”,走进新疆,看见深邃的天空、漫长的地平线,以及与我日常生活相距甚远的雪山、草原、沙漠、戈壁、冰川、内陆河……简直像做梦一样。这是一个令我们的现实变得渺小的最大的美梦,让人不能自拔。没有别的办法,我又想写诗了。似乎不赞美几句就不足以平衡动荡的心情:“我爱这辽阔,同时接受它所带来的空虚/使个体的人显得渺小,仿佛要垮掉/又在一瞬间无限地扩张了他的胸襟/并且再也无法收回/我爱这辽阔,也爱被辽阔改变了的自己/欢呼吧,为内心震撼后建立的新政权!”

    从新疆归来,一年多的时间,我写出由四百首短诗联缀而成、长达八千行的长诗(或称大型组诗)《西域》。在中国诗歌网贴出后赢得极高的点击率,又由《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林》、《诗选刊》、《扬子江诗刊》、《长江文艺》、《飞天》、《红岩》、《绿风》、《绿洲》、《延安文学》、《西北军事文学》等数十家报刊选载,被诗家园网站评为“2006年中国诗坛十大新闻”之一。

    2006年10月,我被特邀为诗刊社青春诗会指导老师去了宁夏,从贺兰山走到六盘山,写出长诗《西域》的宁夏部分。2007年4月,参加诗刊社“春天送你一首诗”,从甘肃的兰州、武威、张掖,酒泉一直走到敦煌(再往前就是阳关和玉门关了),我写出长诗《西域》的甘肃部分。2007年参加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我又为青海写诗。

    西部人文化了的自然以及与自然肌肤相亲的人文,深深地影响着我并改变了我,如同创作生涯中一次刻骨铭心的艳遇,使我重新成为一个诗人。

    为《中国西部诗选》写读后感时,我的长诗《西域》已结集为《我的西域》,由中国青年出版社推出,并且刚刚获得徐志摩诗歌奖。评委们及媒体都是把《我的西域》当成一本西部诗集来看待的。

    阿尔丁夫·翼人,亲爱的兄长,西部是你的,是你们的,也是我的,是我们大家的。你不介意我硬要“加塞”,挤进西部诗人的队列里吧?我想,你会欢迎更多像我这样的诗人,参予进西部诗歌的集体创作之中。西部诗的真谛:以最个性化的方式,参予进最具时空特征的集体创体。让古人,尤其是李白那样的古老诗人,成为我们的背景吧,让我们彼此成为各自的背景吧。

                                          6

    我之所以说诗的故乡是西域,而不说新疆,在于西域无论从空间上还是时间上,都比新疆有更大的范围、更丰富的外延。西域是新疆的古称(意即中国西部的疆域),公元前1世纪已经流行,《汉书·西域传》卷首即云:“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此后直至《明史》,正史中皆以西域之名立传。这个古色古香的地名,是汉代给起的,经历唐宋元明清一路叫下来,直到18世纪中叶才出现“新疆”这个称谓——本身就富有历史感,甚至可以兼而作为新疆及其周边地区的某种时间概念。同样,作为一个地理概念,西域泛指玉门关、阳关以西的广大地区,广义的西域指古代中亚,狭义的西域指历史上的新疆。也有人觉得古丝绸之路的西段,包括新疆以及甘肃、宁夏、青海的部分地区,都可宽泛地叫作西域。我和我的诗,是从广义上来理解西域的,理解西域的历史与地理。它的涵义甚至更为广博,还包括人文,譬如文学、艺术、民族、风俗……

    一个学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学科,从诸如考古学、人种学之类的某一个角度单独楔入“西域”这个概念。诗人则不同了,必须面对多元化的“西域”——使其构成多元化的世界的一个缩影。新疆诗人沈苇认为“西域”一词已成为一种象征、一个隐喻:“人们至今仍以西域来指称新疆,更多地带有一种书面色彩,一种对异域的梦想,以及触抚历史、追忆时光的情怀。在这个地球上,你恐怕难以找出第二个像西域这样多元文明共存的区域。这里曾使用过的语言文字多达数十种。由于丝绸之路这一伟大的纽带,它成为中国、印度、波斯和希腊四大文明独一无二的融合区……”

    正如有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诗人眼中的西域也是不同的,每个诗人笔下的西域,也各有各的风格。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有多少篇目与西域相关啊(轮到明清小说,位列“四大名著”的《西游记》,还以玄装西行取经为线索,勾画出神话的西域)。且说唐朝,李白的出生地碎叶城位于中亚,又以“明月出天山”一句报答了自己的故乡(他本身就是出自天山的明月——诗歌史上的),杜甫也留下《兵车行》以及《前出塞》、《后出塞》,边塞诗尤其成为《全唐诗》中一道亮丽风景,边塞诗派中的诸多重量级人物,譬如岑参、高适、王昌龄……皆是因西域而成名。王之焕写过“春风不度玉门关”,卢纶写过《塞下曲六首》(内有“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以及“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连仙风道骨的王维都写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到了宋朝,豪放派仍酷爱边塞诗,范仲淹说“塞下秋来风景异”,苏东坡要“西北望,射天狼”,岳飞“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陆游“心在天山,身老沧州”,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

    西域已进入中国诗歌史,给历代诗人都提供过钙质与血性。同样,古今边塞诗也给西域增添了文学上的光环。注定了的,存在着一个“诗的西域”。诸多的文本构成传统。即使像我这样长期居住在内地的诗人,偶尔,也会梦想写几首“西域的诗”。

    中国的新诗里也有西域的影子。艾青曾“流放”新疆,石河子有艾青纪念馆。当代文学史提到的诗人闻捷,以歌颂新疆而出名,出有诗集《天山情歌》。上世纪八十年代,周涛、杨牧、章德益在新疆祭起“新边塞诗”大旗。热潮扩展到大西北乃至整个西部,出现了西部诗,及其代表人物昌耀。昌耀肯定了“西部诗”作为在新时期诗坛曾与“朦胧诗”双峰并峙的诗歌潮流,认为“西部”不只是一种文学主题,更是一种文学气质、文学风格:“西部对于当代诗人的意义是煅炉与开刃的硎石。是心灵在祭坛前的净化……西部其所以是诗的宝库,或许在于西部是这样的听任人尽情倾吐衷肠的土地吧!”

    现在,除了新疆,昌耀生前居留的青海,以及甘肃、宁夏,都日渐成为“诗歌大省”,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诗人。西藏也同样越来越受到诗神关注……从西域扩大到西北直至西部,一种诗风在不断延伸着影响的范围。或许,“西域”、“西北”、“西部”,本身就是最适宜诗歌生长的土壤?我简直要产生这样的迷信了。恐怕跟它保留着较多的原生态(自然与文化)有关吧?

    若想写西部,就要面对由古至今博大且庞杂的诗歌传统,继承当然是一方面,其实同样重要的,是如何背叛这一传统!否则,如何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西部诗呢?传统太容易对一个人的写作造成惯性了。必须克服惰性,来抗衡惯性。

                                            7

    读《中国西部诗选》,我经常想起李白。西域是李白的故乡。李白是唐朝诗人中惟一出生在中亚的一个。他的性格、诗风,跟西域的粗犷豪放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唐诗的造山运动中,顶峰属于一个有胡人血统的诗人。岑参、高适之类旅居西域的所谓边塞诗人,又怎能跟李白比呢?

    李白很少写大唐王朝的边塞诗,他的精神指向一个更为博大的自由王国的边塞、超现实的边塞:“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难怪有谪仙之称。他被发配到仙境的塞外。仙境才是他真正的祖国。写诗、饮酒之际,李白飘飘欲仙,仿佛走上了自己的还乡之旅。也许很多时代都有一个李白,只不过生于唐朝的那一个,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时代。所以他活了下来!其余的时代没准也有类似的人物,因为身不逢时,而夭折了,或被埋没了。说到底,中国诗歌,有一个李白就足够了。他并不需要更多的替身。即使你可以模仿他,你所置身的时代,却无法模仿唐朝。

    用诗歌表现西域,并不见得就能续接上唐朝的文化传统,却使当代诗人多多少少跟李白攀上点远亲;毕竟,是在歌颂他的故乡嘛。李白的伟大在于他超越了万有引力。杜甫的伟大在于他体现了万有引力。前者的飘逸,后者的稳重,盖源于此。我所谓的万有引力并非仅指地心引力,还包括道德、传统、体制等社会性的价值观。李白跟嫦娥一样,偷吃了灵药,灵魂无法自控地向着月亮私奔——这两性的奔月者,后人难以仿效。看见月亮我就想起李白。月亮是李白的遗孀。李白生前还说过:天山是月亮的故乡(大意如此)。这么看来李白和月亮又是同乡了。诗人和月亮又是同乡了。

   西部,中国诗歌的故乡。西域,中国诗歌故乡中的故乡。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

洪烛
新书《北京:城南旧事》中国地图出版社2014年5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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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新书《北京:城南旧事》后记节选:地图上的北京

               洪烛

    阅读一座城市有多种方式,譬如实地考察,或者浏览史料。我力图以当代人的视角,剖析北京这座有3000年建城史、800年建都史的古老城市。2003年,北京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筹建北京市规划展览馆,我受聘为文案顾问,使自己多年来研究北京历史文化所做的知识积累得到发挥,同时又更全面地接触到有关北京的图文资料。位于北京前门东大街(老北京火车站东侧)的北京市规划展览馆,于2004年9月24日正式对外开放。展馆共分4层,分别以展板、灯箱、模型、图片、雕塑、立体电影等形式介绍、展示了北京悠久的历史和首都城市规划建设的伟大成就。
    我荣幸地参予进这项工程,其原因又很偶然。北京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的相关工作人员在新华书店见到我的《游牧北京》、《北京的梦影星尘》、《北京的前世今生》等专著,很喜欢我的研究角度和抒情风格,想方设法通过出版社联系上我。一拍即合。那一年里,我不得不暂时中断诗歌创作,参加了一系列专题会议和项目研讨,撰写并不断修改着策划方案和各种文稿,周末经常带着几位助手加班,一直忙碌到第二年春天。虽然辛苦,但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武功”大增。我在此基础上酝酿升华,尝试用文化散文的笔法来重新审视、勾勒北京的轮廓及细节,便于当代读者了解北京的古迹与往事。
    后来,我还连续几年为《北京规划建设》杂志担任专栏作家,开设个人专栏发表了一系列新作。每一期都有编辑的推荐语,譬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作者的眼中也有一千个北京。不同的是角度各异,互有倚重,相同的是老北京的沧桑厚重辉煌。规划、建筑界人士从专业视角对北京的精读细研,我们早已不再陌生,但作家眼中的北京又是怎样一番景象,我们似乎并未熟稔。为此,我刊特刊登洪烛的系列篇章,以便让我们跟随作家洪烛一道走近北京的前世今生,寻找这座城市古老的灵魂。”
    北京旅游一直是世界热点,为了展示人文北京,我还与李阳泉合写了畅销书《北京AtoZ》,一部北京文化词典,在当代中国出版社2004年出版后,被新加坡出版公司购买英文版权,翻译成英文于2006年出版,全球发行。
    我的《北京的金粉遗事》由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年推出后,台湾知本家出版公司购买了该书繁体竖排版权,2005年易名为《千年一梦紫禁城》在海外出版发行。我不敢自称“北京通”,但绝对是北京文化的铁杆粉丝。
感谢中国地图出版社的王毅先生,策划并约组了我的这部书稿,还为之起了一个响亮的书名:《北京:城南旧事》。《北京:城南旧事》里的每一篇文章,都牵扯着一座城市的记忆和我的记忆。是的,记忆就像一块块补丁。它们汇集到一起的主要理由,只是因为它们产生于同样的地点——北京,并且在这同样的背景烘托下呈现出情绪上的差别。

 

【内容简介】

让我们跟随洪烛的脚步,一道走近北京的前世今生,寻找这座城市古老的灵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作者的眼中也有一千个北京。而这是我们与洪烛的北京。北京旅游一直是世界热点,跟洪烛一起领略人文北京历史北京文化北京美食北京。城南原本没有城,没有城墙也没有城门。月光照耀北京城,照耀城墙也照耀城门。没去过城南,没去过城南的老胡同,等于没来过北京,城南是北京的另一半。它代表官方的北京,却象征着民间的北京,土著的北京,老北京。它们不用演绎就是一段城南旧事。而所谓的城南,则是由星罗棋布的一个个地名组成的。北京上空的月亮,与图腾的华表、盘踞着九条大龙的回音壁、祈祷江山社稷的五色土、残缺的城门楼子同在,照耀着四合院与胡同地带,照耀着城南旧事,也照耀着徘徊在历史长廊的游人。

 

【编辑推荐】

到北京旅游不为摩天大楼,不为霓虹灯,只为寻找滚滚历史长河下遗留的历史人文、风土人情和地道美食。洪烛20多年来于京城各地踏迹寻根,用笔墨浓情吟唱一曲曲皇城根的情歌,美景过目,历历入心;独特视角亲述文人眼中不一样的京华风物,小旅游,大史家。历史与现实交错,景色与体悟契合,带你游玩民谣里的北京,白话文的北京,方言的北京。没去过城南,等于没来过北京。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
《北京往事》洪烛周一渤摄影        广东省出版集团花城出版社 2010年8月第1版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

【内容提要】洪烛《名城记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选取中国的十座名城和十座小城,层层铺开,娓娓道来。《名城记忆》旨在为中国的名城画像,为读者铭刻那些值得人回味与存留的诸多名城记忆,继承城市的内在精神,为城市的发展指引美好的方向。作品并不单纯地沉湎于怀念过去的辉煌,而是呈现出这些城市各种交错的画面,来体现在岁月的沉淀和历史的积累中所蕴藏的一种刻骨铭心的文化力量。在旧与新、过去与现在的对比碰撞中,引领读者穿梭于历史与现实之间,其深沉的笔调不仅浸染着这些古老名城历史的沧桑和沉重,而且渗透着作者对现实的思考和追求。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
洪烛著《仓央嘉措心史》已由东方出版社出版。东方出版社推荐语:《仓央嘉措心史》作者从仓央嘉措角度出发,写仓央嘉措作为一个精神领袖和作为一个普通人对爱情的执着与向往之间的矛盾。文字优美,感情表达深入。此书深受藏区文化爱好者、旅游爱好者、对仓央嘉措感兴趣的读者喜爱。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

洪烛《舌尖上的记忆-中国美食》   新华出版社 2012年9月第1版 定价:36元

【编辑推荐】洪烛继2004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闲说中国美食》,2006年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舌尖上的狂欢》之后,2012年由新华出版社出版新书《舌尖上的记忆-中国美食》。可谓“中国美食三部曲”。我们通过本书可以看到人与天地万物之间的和谐关系,感动的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还有历史的味道。日本青土社购买海外版权,翻译成日文全球发行。《朝日新闻》刊登日本汉学家铃木博的评论:“洪烛从诗人的角度介绍中国饮食,用优美的描述、充沛的情感使中国料理成为‘无国籍料理’。他对传统的食物正如对传统的文化一样,有超越时空的激情与想象力……”日文版易名为《中国美味礼赞》。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洪烛《舌尖上的狂欢》 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年第一版


中国诗歌的月亮从何处升起?【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洪烛 - 洪烛

《老北京人文地图》洪烛

新华 出版社 2010年12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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