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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

 
 
 

日志

 
 

中国男人真是全世界最不浪漫的男人吗?  

2015-06-01 19:45:00|  分类: 情感,男人,洪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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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男人不浪漫?

      洪烛

          1.

    对于中国男人来说,浪漫确实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因为浪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它如同精神文明,常常建立在物质文明的基础上,一旦釜底抽薪,则无异于空中楼阁。作为第三世界或发展中国家的男人,力不从心地追求浪漫,会很累的,多多少少需要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精神。浪漫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中国男人不浪漫,如果逼中国男人学浪漫,不仅强人所难,而且容易制造许多违心的浪漫或虚假的浪漫。所以现实中的爱情纵然有浪漫的开始乃至过程,却不见得有浪漫的结果。

    当然,人天生就是浪漫的。只是生活的坎坷和困顿,会逐渐磨损这种天性。况且这种天性的发挥,将受到物质条件的限制。即使再儿女情长,有时也难免英雄气短。光有浪漫这杆老枪还不行,必须装备许多新式的子弹,方能攻心穿甲也。否则只是道具或摆设,无法真正产生戏剧性的效果。换句话说,浪漫并不是单方面的,也是要分对象的,如果女人在变得越来越实际,男人又何从一如既往地对待浪漫呢?这么看,浪漫确实很古典了。跟物质女孩空谈浪漫,会碰壁的——她期待的是浪漫氛围中的筹码(仿佛糖衣炮弹),而非浪漫本身。穿再厚的糖衣,如果不填充足够的火药,爆破力也将大受影响,甚至注定是一颗“臭弹”。不管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浪漫都属于锦上添花的事情。男人若空有满腔豪情而无豪举,会感到孤掌难鸣,因为女人会不领情的。可见浪漫需找到附丽之物。不仅要有真情,还要有实力。俗话说“男人先征服世界,然后征服女人”,即此理也。

    征服世界需要现实的态度,而征服女人则需要浪漫。男人必须先做一个成功的现实主义者,然后才能做浪漫主义者并获得成功。假如你未成为世界的征服者,女人同样会表现出不屑甚至不驯的。所以浪漫对于男人而言,既有先天的成份,又有后天的成份。中国男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浪漫一时容易,浪漫一世难。营造愈博大的浪漫,则需要愈博大的现实背景,否则仅为昙花一现。发射浪漫的卫星,必须有强大的推进器和充沛的燃料,方能使之升入太空而不至于中途殒落。现代社会,更多的不过是浪漫的流星而已,一闪即逝,仅沽取瞬间的感动。难怪女人要谴责男人的浪漫罕见,或者不持久了。大多数的中国男人,征服世界已属勉为其难,负重之下还要流露从容的微笑,以浪漫博取女人欢心,自然难上加难。

     举世公认,法国男人是最浪漫的。法国式的浪漫,最受女人好评,但却易学难工。我们不要忽略了,法国是一个盛产香水、时装、葡萄酒、歌剧的国度,而且法国大菜也价格不菲。据我所知,即使在法国,所谓的浪漫也仅是上流社会的专利,否则《红与黑》里的于连干嘛要不择手段爬入上流社会。在没有物质压力的阶层中,浪漫才能彻底成为一种精神,才能有用武之地。沙龙里的爱情如同温室花朵,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天生就具备骑士风度的男人,常常是有遗产可继承的,所以才有闲情逸致向贵妇人献花并表演诗朗诵。贵族的浪漫,不仅是一种血统,更意味着某种生活标准。第三世界的男人,大可不必模仿法国式的浪漫经验(无异于邯郸学步),谁叫人家是发达国家呢?而应走中国特色的浪漫主义道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照搬别国经验,或企望一夜之间超英赶美,不仅欲速则不达,而且会使刻意营造的浪漫变得“四不像”,那样的浪漫也顶多是“混血”的浪漫。

    遗憾的是某些中国女孩在这方面崇洋媚外,对浪漫的要求既苛刻又无止境:从玫瑰、巧克力到汽车洋房。对大多数白手起家的中国男人来说,这确实意味着某种难度。人无法表现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浪漫。如果这种浪漫不是通过精神而是通过物质衡量的。由于对浪漫的理解不同,造成了两性之间的矛盾:女人责怪男人不浪漫,而男人又反唇相讥女人太现实。因为男人更看重浪漫的内容,女人则看重浪漫的形式,女人对浪漫的认识,存在着形式主义的倾向。

    譬如我邻家的女儿,嫁了个蓝领男人,跟我诉苦说其老公即使在自己过生日时也未送玫瑰花,而以买花的钱买了只烤鸭回家。我安慰她:他的表现也不坏嘛,说明他挺会过日子的,既表达了自己的爱情,又丰富了你们的晚餐。这是典型的中国特色的浪漫。中国男人不会献花不要紧,能够通过别的方式体贴女人也可以,鲜花并非是浪漫惟一的象征。玫瑰与烤鸭,犹如鱼和熊掌,设若不可兼得的话,凭什么就不能以烤鸭来表达爱心呢?那只能说男人和女人,对鱼与熊掌的理解不同。舍玫瑰而取烤鸭,不见得就比舍烤鸭而取玫瑰愚蠢或庸俗。相信中国男人是极聪明的:共进一顿烤鸭的晚餐后,会更有力气向玫瑰的方向进取。捧着心疼的玫瑰喝西北风,难道女人真的会满足?满足于这种空气里的浪漫?男人的现实,仍然为了向女人的浪漫靠拢。或者说,男人的现实,并非就真的不浪漫或不懂浪漫,只不过受条件限制罢了。

    牛郎送织女一只草编的戒指,难道就没有大款送小蜜一只金戒指浪漫吗?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的例子:一位穷文人,用曲别针串成项链,送给自己心爱的女孩;女孩接受了,不仅不嫌弃,反而加倍地感动。她嫁给了这位送不起金项链的男人。应该说,这个男人是浪漫的,而这个女孩是真正懂浪漫的。送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有一颗真心。

    我以这个例子来劝慰邻家的女儿:烤鸭不见得就比玫瑰逊色,浪漫可以有不同的形式和不同的表现。

    我还告诉她:我的弟弟就是那个送不起金项链的穷文人,而笑纳了他的一串曲别针的那个女孩就是他现在的妻子。他们婚后的生活很幸福。当然,在今天,他已经能够给她补送金项链了,而且他补偿的可以远远不只一条。这一半是他自身的努力,一半要归功于她“慧眼识英雄”,归功于爱情的力量。她是有眼光的,因为她知道:比黄金更贵重的不是钻石,而是一颗真心,正如在生活中比浪漫更重要、更持久、更可靠的,是自己感受到的幸福!

    浪漫有时会有欺骗性,而幸福则无法通过自欺欺人来获得……


           2.

    贾宝玉说过: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至理名言。由此可见,女人是感性的,勇人是理性的。而一位理性的男人,可以在图纸上画出精密的规划、可以使卫星上天,但他达观的心灵无法享有真正的狂欢。青梅煮酒似乎是男性世界里的专利,但男人潜意识里是怕醉的,正如在行动中畏惧失败。男人是骄傲且勇敢的,这便构成对周围对手的藐视;但他依然对可能的失败诚惶诚恐,因为失败本身才是他惟一的天敌。一位连庆功酒都不敢提前痛饮、对欢乐都不敢预支的男人,是谨慎的,也是悲哀的。我为男人的理智而遗憾,从他成熟的那一瞬间开始。
    其实男人天生并不是这样的。那陶醉于青悔竹马游戏的拖鼻涕的小小新郎官,正举行着最早的关于爱情的狂欢节,毫无疑问他是节日的主人。而一位小心翼翼用火绳引燃爆竹的顽皮孩子,他双手掩耳所感应到的快乐,不亚于火箭专家试放一颗新卫星的成功感。可见欢乐本身是没有衡量标准的,欢乐就是欢乐。为什么摸着石头过河的审慎的男人,只相信路标而不相信內心的罗盘呢,只追逐胜利而不敢拥抱失败,只注重结果却偏废了属于本质的过程呢?为什么不敢在胜负未卜之际就挽起裤腿、提着鞋子尽情地投身于激流之中,把盲目的冲动也视若一次洗礼、一次物我皆忘的泼水节呢?
    男人啊男人,全副武装,却从釆不敢给自己放假。即使在法定的礼拜天,他也枕戈待旦。这注定了男人与节日无缘,解甲归田的节日,遥遥无期。男人啊男人,活得累。最终不知轻松为何物了。
    所谓的狂欢节,是人类生活中带有乌托邦性质的精神解放,是阡陌交错中的小小憩园。很明显在这美酒飘香、笙歌处处的日子里,欢乐作为手段,而又构成目的本身。酒神的节日:葡萄与星辰的节日,不以成败论英雄。夜光杯的节日:泡沬的节日,把人类从岗位上解放出釆,把心灵从敎条里面解放出来,把时间从钟表的桎梏里解放出来……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活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明白了。
    所以我要说,男人没有真正的狂欢节。郎使有的话,他也是邀请来的客人,而不是节日的主人。
    世道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真不容易:物质不灭,而精神老朽。昔日以缪斯使者自许的诗人,也演变为一种带有喜剧色彩的头衔,在市声尘嚣中更显得苍白虛弱。交际场上介绍谁是诗人,就跟夸谁是劳模似的,公然揭露他是众人中的异类,酒席之间便多了一份善意的笑料。每逢此情此景,我便下意识地摆手推辞,声明自己年少时虽曾给缪斯拎过行李,但业已退役。仿佛光荣过一回的样子。免得圆桌上的同僚们纷纷敬酒,兴高釆烈地请求你即席赋诗什么的,其实满腹生意经的他们,恐柏还闹不清诗和对联的区别。在作协举办的联谊活动中,确曾有某位企业家谦逊地向我提过类似的问题。
    旧社会好男不当兵,为几个铜板的军饷不值得扛枪当炮灰,水火无情。新时代好男不写诗,没那个闲工夫风花雪月、斟词酌句,手机一响,准保把云里雾里的缪斯女神吓一激灵。现代社会衡置男人伟大与否的标准很简单:浑身名牌、有房有车、言必钢材石油……骑驴吟诗、青灯黃卷的时代早已过去了。写诗是女人的事,让女人去写诗吧,任重道远的男人要賺钱。遗憾的是现在的女人比男入更实际,纤纤玉指不爱捉笔。眉笔除外。全中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李清照来。在珠光宝气的富翁富婆想象中,写诗是那些穷男人或灰姑娘做的事情。
    我是男人,我写诗,很多时侯是写给自己看的,这一切都符合上面的推理。我白天上班,刻意隐蔽身份,抛弃书生气,与三敎九流打交道;晩上我关起门来写诗,像印制《挺进报》的地下工作者。诗是与我生命同在的秘密。不知李白若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会有怎样的感触,还能放歌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吗?他注定出入不了星级饭店,而躲在街头巷尾的末流小酒馆里弹铗当歌:食无鱼,出无车,不如归去兮……哦,华丽的家族,孤独的诗人。
   “您是位诗人!”|
    “别这样。你这不是变着法子骂我吗?你才写诗呢!”
    王朔小说里可能出现过类似的笑话。在饮食男女心目中,诗人是指那种疯疯颠颠、面对祖国大好河山啊一声的人,那种只喝得起黃酒、逮谁敎谁茴香豆的茴字怎么写的人,那种永远在十米以外爱一位女孩、写情书却不敢寄的人,那种不会办公司、却组织文学社的人。落伍的那种人。
    和我在一幢楼里上班的诗评家唐晓渡,写过一篇《快乐的恐龙》來比喻诗人在现代社会里的命运。恐龙,一种无法适应环境变迁而被淘汰的史前动物。一种心地善良、步伐迟缓而缺乏攻击性的食草动物,一种在自我的境地里至死保持乐观的动物。在物竞天择的大自然面前究竟是坚强还是脆弱的呢?晓渡是深沉且睿智的,他自画像似的描述令我感悟到诗人在这个时代里的悲壮与委屈,以及诗人人格力量的伟大。我和所有尚困守围城的诗人们一起虔诚祈祷:给我顶住!愿诗人这个美好的代称,不至于像恐龙一样从这座星球上绝迹……

中国男人真是全世界最不浪漫的男人吗? - 洪烛 - 洪烛
洪烛《北京:皇城往事》(《北京:城南旧事》姊妹篇)2015年1月中国地图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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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
《北京:城南旧事》中国地图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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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节选:地图上的北京

洪烛

2003年,北京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筹建北京市规划展览馆,我受聘为文案顾问,使自己多年来研究北京历史文化所做的知识积累得到发挥,同时又更全面地接触到有关北京的图文资料。位于北京前门东大街(老北京火车站东侧)的北京市规划展览馆,于2004年9月24日正式对外开放。展馆共分4层,分别以展板、灯箱、模型、图片、雕塑、立体电影等形式介绍、展示了北京悠久的历史和首都城市规划建设的伟大成就。
我荣幸地参予进这项工程,其原因又很偶然。北京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的相关工作人员在新华书店见到我的《游牧北京》、《北京的梦影星尘》、《北京的前世今生》等专著,很喜欢我的研究角度和抒情风格,想方设法通过出版社联系上我。一拍即合。那一年里,我不得不暂时中断诗歌创作,参加了一系列专题会议和项目研讨,撰写并不断修改着策划方案和各种文稿,周末经常带着几位助手加班,一直忙碌到第二年春天。虽然辛苦,但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武功”大增。我在此基础上酝酿升华,尝试用文化散文的笔法来重新审视、勾勒北京的轮廓及细节,便于当代读者了解北京的古迹与往事。
后来,我还连续几年为《北京规划建设》杂志担任专栏作家,开设个人专栏发表了一系列新作。每一期都有编辑的推荐语,譬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作者的眼中也有一千个北京。不同的是角度各异,互有倚重,相同的是老北京的沧桑厚重辉煌。规划、建筑界人士从专业视角对北京的精读细研,我们早已不再陌生,但作家眼中的北京又是怎样一番景象,我们似乎并未熟稔。为此,我刊特刊登洪烛的系列篇章,以便让我们跟随作家洪烛一道走近北京的前世今生,寻找这座城市古老的灵魂。”
北京旅游一直是世界热点,为展示人文北京,我还与李阳泉合写了畅销书《北京AtoZ》,一部北京文化词典,在当代中国出版社2004年出版后,被新加坡出版公司购买英文版权,翻译成英文于2006年出版,全球发行。我的《北京的金粉遗事》由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年推出后,台湾知本家出版公司购买了该书繁体竖排版权,2005年易名为《千年一梦紫禁城》在海外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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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洪烛《名城记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选取中国的十座名城和十座小城,层层铺开,娓娓道来。《名城记忆》旨在为中国的名城画像,为读者铭刻那些值得人回味与存留的诸多名城记忆,继承城市的内在精神,为城市的发展指引美好的方向。作品并不单纯地沉湎于怀念过去的辉煌,而是呈现出这些城市各种交错的画面,来体现在岁月的沉淀和历史的积累中所蕴藏的一种刻骨铭心的文化力量。在旧与新、过去与现在的对比碰撞中,引领读者穿梭于历史与现实之间,其深沉的笔调不仅浸染着这些古老名城历史的沧桑和沉重,而且渗透着作者对现实的思考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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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著《仓央嘉措心史》已由东方出版社出版。东方出版社推荐语:《仓央嘉措心史》作者从仓央嘉措角度出发,写仓央嘉措作为一个精神领袖和作为一个普通人对爱情的执着与向往之间的矛盾。文字优美,感情表达深入。此书深受藏区文化爱好者、旅游爱好者、对仓央嘉措感兴趣的读者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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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新书《仓央嘉措情史》(《仓央嘉措心史》第2部)2015年1月东方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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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7日《广州日报》:《仓央嘉措情史》挖掘“情圣”内心

广州日报讯(记者吴波)日前,《仓央嘉措情史》由人民东方出版社推出。仓央嘉措去世时只有23岁,可他遗留的诗歌有着非凡的生命力,至今还在传唱。这本书是著名作家洪烛继《仓央嘉措心史》畅销10万册后又一部力作,是国内第一本以诗性的方式写作仓央嘉措的作品。这是部关于爱的书,是洪烛从青藏高原采风带回来的作品,献给心中充满爱的人们。本书以作者与仓央嘉措的双重视角,用当代读者便于接受的语言方式进行演绎,深入挖掘“情圣”内心深处的点点滴滴,优美优雅、大气磅礴。

 

洪烛诗歌沉雄古朴的精神座标(原载子午《泛叙实派诗人论》,中国文联出版社)

                     子午

洪烛不但以高产著称,而且他的著述所跨领域也是较多的。至今,他已出版诗集、长篇小说、散文集、评论集、历史文化专著等30多部。他的长诗《西域》(由400多首诗联缀而成、长达8000行)是一部人文内涵非常厚重的诗歌力作。他在诗中表达了自己的诗观:“我爱这辽阔,同时接受它所带来的空虚/使个体的人显得渺小,仿佛要垮掉/又在一瞬间无限地扩张了他的胸襟/并且再也无法收回/我爱这辽阔,也爱被辽阔改变了的自己/欢呼吧,为内心震撼后建立的新政权!”这个“新政权”正是诗人通过独特的叙事方式所获得的新的诗歌话语权的幽默说法。洪烛的诗自然、厚朴而大气磅礴,充满写实的质感、动感和层次感,创造出了简单而又丰富的洪烛式“用历史点染现实”的艺术效果。

据不完全统计,洪烛从2007年至2014年的7年间,他几乎是以每年两部的速度写下了十三、四部汪洋恣肆、异彩纷呈的长诗。按时间排列有:《西域》(共400余首,长达8000多行,20075月写毕);《青海青,黄河黄》(860行,200710月写毕);《李白》(2600行,200712月写毕);《地震心灵史》(日记体长诗,1380行,20086月写毕);《成吉思汗》(400行,20089月);《清明节怀念母亲》(2800行,20094月写毕);《黄河——写在南水北调工程采风途中》(770行,201012月写毕);《黛玉葬花》(1000行,20116月写毕);《白蛇传》(诗剧,2800行,20125月写毕);《屈原》(又名《屈原的江河》,2500行,2012年月写毕);《陆游与唐婉》(330行,20133月);《杜甫》(330行,20138月);《仓央嘉措心史》(8300行,20149月写毕)。

1、西域:生命之所和心灵的“故乡”

在洪烛的诗歌版图中,祖国西域雄浑古朴、深沉厚重的人文背景正是诗人的生命之所及其心灵的“故乡”。李飞骏认为:有了《西域》的存在,作为诗人的洪烛才得以功德圆满(《诗人的英雄之旅——评洪烛大型长诗〈西域〉》)。洪烛在谈及他的这部长诗代表作时曾坦承:“新疆是我文学上的一次‘艳遇’。就像转瞬即逝的洛神会改变曹植,如果不曾遇见新疆,我可能只是个很平庸的诗人。”(《我心目中的西域》)如果说,北京是洪烛“散文化”的生活现实,那么新疆则是他魂牵灵随的诗意梦境。洪烛在祖国地理上的西部和诗歌版图上的西域找到了成吉思汗的精神血脉,找到了欧亚新文明“征服者”形象的诗与力;并“与之灵会,道其能道,爰为诗歌。”(鲁迅《摩罗诗力说》)

【质朴而透出金属锋芒的语感】洪烛命定要在这片蛮荒地带与西域先贤相遇,与一个游牧民族不羁的脚步接力,与雄浑古朴的诗魂相融。他用有如土地般质朴而不见墨痕的语言,来抒写自己在这块土地上的“神遇”之思、之情、之诗:“我来了,在滴血的残阳下/左手呼唤一匹马,右手呼唤一把刀/愿意做西夏的最后一名士兵/……我要在上面刻写自己的名字——/‘洪烛,最后一个西夏人。一个诗人……’”“还有谁像我这么有勇气:承认自己/有一个失败了的祖国,有一个战死的父亲!/我抚摸一束流泪的矢车菊/那是从版图的断裂处开出的野花/我跟它一样,都是在耻辱中长大的”(《在西夏的版图上》)。

表面上,这些诗句朴拙无华、平淡无奇,几乎接近了口语的水平状态,但它却处处透出了金属的锋芒。“不管别人是否承认,我知道自己/是灭绝了的西夏秘密的传人/我一眼就认出刻在出土文物上的古怪文字/……可我的祖先一定是骑马的/为了控制野心,他把黄河搓成一根缰绳……/我写诗,像他射箭那么准!”(《西夏》)洪烛的真诚和对长诗情有独钟、信心满满的“野心”让人感动,也让人宾服。

【“三毛式荒漠故土”的心理依归】洪烛是幸运的,西域既是他梦寐以求的生命居所,也是他多年来思想跋涉的心灵“故乡”——他自认为与其气质、性格最为吻合,并为他的诗歌创作提供了一片丰沃的“新大陆”。“早晨醒来,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另一个人/他的血缘是我继承的最大一笔遗产/……我不是孤儿,我的诗篇向全世界宣布/我有一位伟大的父亲/他没有领养我,而是我认领了他!/……我要用笔来完成他的刀剑无法做到的事情”(《阿勒泰的蒙古族诗人》)。洪烛就像台湾的女作家三毛,喜爱上了独行式的流浪,一路上踽踽独行,漠风吹过帕米尔高原西部的塔什库尔干,白云般的羊群沐浴着金色的阳光。他俨然是个古时的行吟者,把树木和影子在身后甩得很长很远……

又如《牧归》一诗中,“牧人骑马走在回家的路上/迎着落日,身后投下长长的倒影/路太远了,他看不见自己的家,只看见落日/……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的马不仅驮着他/还驮着大半个太阳。”此情此景,不免使人联想到王维《使至塞上》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样一种雄浑壮阔的境界。

2、以幽默笔调传承古典诗歌的艺术精神

在人文层面,洪烛尊崇的是一种游牧民族勇往直前、不屈不挠的精神;在艺术层面,他则追求李白式的豪放和浪漫。李白是唐朝诗人中唯一出生在中亚的,所以西域(广义的)是李白的真正故乡。在唐诗时代声势浩大的“造山运动”中,顶峰属于一个有胡人血统的诗人。洪烛认为:“李白的伟大在于他超越了万有引力。杜甫的伟大在于他体现了万有引力。前者的飘逸,后者的稳重,盖源于此。我所谓的万有引力并非仅指地心引力,还包括道德、传统、体制等社会性的价值观。”

当代诗人在对待中国古典诗歌传统的问题上一直存在着三种不同的态度:1)认为古典诗与现代诗是一种断裂关系,现代诗的艺术经验是建立在对西方诗歌的横向移植上,其诗学立场及审美品格完全是西式的(如王家新、欧阳江河、于坚等);其实谢冕一直也是持这种观点的。他说,中国新诗潮的整个发展过程正是“不断摆脱古典诗歌的消极影响”,“向着建设独立的现代诗歌推进的过程”。2)中国现代新诗的语言文本虽然与古典格律诗相异,但在诗歌美学的内核及其理论基础仍属中国诗学体系,另一方面,方块字的象意系统和汉民族几千年的文化心理积淀决定了中国诗歌的意象传统及整体主义的审美旨趣(如吉狄马加、叶延滨、子午等)。3)东西方两种诗学传统都对中国现代诗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但在具体的诗体建设及艺术传承上——尤其是对中国古典诗歌传统的传承上暂时还没有找到最理想的方式及结合点(如牛汉、韩作荣等)。

妙趣横生的幽默风格泛叙实派的诗人中,洪烛和陆健尤为喜欢以一种幽默的方式楔入传统。他的这种幽默无疑是他对语言和人生现实大彻大悟式的灵光闪现以及诗美立场的升华。透过《屈原》、《李白》和《杜甫》等三部长诗,洪烛的幽默风格几已发挥到了极致。如在长诗《李白》中,洪烛通过对李白的尽情调侃而获得了全身心的快感:“李白在长安城下岗了/才去走江湖,成为一个体制外的诗人”。“他没见过比杨贵妃更美的女人/他还是比白居易强:白居易见到琵琶女/就惊艳了/白居易没亲眼见到杨贵妃/却写出《长恨歌》,真有两下子……/李白走出大明宫,丢了魂似的/写不出更多的赞美诗:美,离得越近/越使人哑口无言”。

洪烛甚至从李白身上瞥见了中国文人中几千年历史悠久的“受虐狂”(masochism)式影子。他这样写道:“李白如果不曾被国家元首接见/不曾与杨贵妃闹过绯闻/不曾跟高力士争风吃醋,仗着醉意/逼其给自己脱靴子……/能成为名人吗?纯属炒作!”洪烛坚信,“李白跟陶渊明两码事/他投奔长安,原本想走上层路线/去给唐玄宗系鞋带的(最好弄个文化部长干干)/不料,仕途比蜀道还难!”最后,他在诗中不以为然地说:“天子呼来不上船,做秀吧?/明摆着是被赶下船的”(《李白》)。也许正因为是“被赶下船的”,这才成就了李白在文学史上的“诗仙”和“酒仙”之誉。

轻松氛围中的严肃同样是唐代的大诗人,洪烛却对杜甫敬畏有加。虽然他的幽默风格是一致的,但在对待李杜二人的态度却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说你是圣人/我说:你是唐朝的钉子户”。“李白永远长不大,只能给我兄长般的感觉/我更愿意把杜甫认作父亲”。是的,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洪烛审视历史的锐利目光:“从你开始,从安史之乱开始,诗国的国旗/缓缓地降半旗:哀悼着夭折的青春期/一夜之间你就老了/不,我似乎从未见你年轻过/唐朝也老了,由李白的男高音/变成杜甫的男中音。如果不是你顶住/它将提前下滑到低音区/李商隐与杜牧能接得住吗?/别人总奇怪你为何活得那么累?/只有我知道:老人家,你用血肉之躯/阻止了唐诗的崩溃”(《杜甫》)。读到这里,我相信,你就是想轻松也轻松不起来了。

3、对亲情和大爱的不倦追求

洪烛在诗歌创作中对口语的贴近,与其对亲情(其中包括母爱)的向往和热忱歌吟是相辅相成的。因为亲情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虚饰。“为母亲而哭,是所有的哭里面/最真实、最痛彻肺腑的一种。/我还记得母亲为她的母亲而哭的情景,/那种悲伤又在我身上重演。/清明节快到了,郊外的油菜花全开了,/我在等待一场唐朝的雨——清明时节雨纷纷啊。/这是不一样的清明节:母亲的新坟/也在等待着……我必将被淋湿。/而在以前,母亲一直是我避雨的屋檐呀。”(《清明节怀念母亲》)洪烛认为:现代诗的突破要甩掉诗所固有的框架。没有诗的框架,加上完全口语化的叙述,长诗仍然能在整体节奏上与作者内心的情绪圆融一致,这是一个真正的现代诗人和现代作家的文学造诣和魅力所在,也是诗人独具匠心的地方。

同样是抒写人的情感(爱情)的长诗《仓央嘉措心史》(共8300行),体现了洪烛对口语的不懈追求。诗中对300多年前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男人的忧伤”进行了淋漓尽致的表现。在中国文学史长廊里,一直忽略了关于“男人的忧伤”的形象及其题旨,更没有形成庞大的系统形象。而这位历史上著名的诗僧就像一尊活着的古希腊“拉奥孔”雕塑,他把克制不住的呻吟升华为心灵的歌唱(洪烛语)。

“别人有一片草原/容不下一个我/你只用一根草/就拴住了我。这根草叫永远//别人有一座宫殿/留不住一个你/我只看了你一眼/就拴住了你。这一眼叫永远”。在《这一眼叫永远》的诗中,我们触摸到了仓央嘉措热烈而真挚的情感脉搏。接着,洪烛在《致命运女神》一诗中这样写道:“这是我的锁链,你妙手解开/我就有力气煅造一柄宝剑//这是我的部队,你擂鼓助阵/我就有本事打出一片江山//这是我的宫殿,你端坐其中/我就会添砖加瓦,把它托举为人间天堂”。很显然,佛教所指的“天堂”与仓央嘉措心中的“天堂”、乃至洪烛长诗中所追求的“天堂”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仓央嘉措心史》所描写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大爱。反映了仓央嘉措“以世间法让俗人看到了出世法中广大的精神世界”。“如果能够放下行囊/我就能忘掉远方/如果能够放下经卷/我就能适应黑暗/如果能够放下心里的石头/我就能移开面前的一座山/如果能够放下自己戴上的镣铐/我就能飞啊,跟那只鸟一样”(《仓央嘉措心史·放不下你的影子》)。至此我们不难发现,洪烛的身上无疑同时流动着成吉思汗和仓央嘉措一刚一柔、一烈一温互融共生的两种文化血液。

洪烛将长诗称为诗歌的“航母”。他认为诗歌成了人的精神自由的一种象征。他宏伟壮丽的长诗《西域》和拙中藏巧、天机自然的长诗《仓央嘉措心史》,体现了洪烛诗歌沉雄古朴的总的精神坐标。实际上,西域的涵义甚为广博,它包括人文、地理、历史、文学、艺术、民族、风俗……等范畴,方方面面,林林总总。诗人笔下异彩纷呈的“西域”,是构成多元化世界格局的一个缩影。在这个地球上,你恐怕难以找出第二个像西域这样多元文明共存的区域。这里曾使用过的语言文字多达数十种。由于丝绸之路这一伟大的纽带,它成为中国、印度、波斯和希腊四大文明独一无二的融合区……

中国男人真是全世界最不浪漫的男人吗? - 洪烛 - 洪烛

洪烛
《中国美食:舌尖上的地图》中国地图出版社2014年9月。洪烛美食书由日本青土社翻译成日文全球发行。@京东 :京东价22.60 http://item.jd.com/11564012.html

《中国美食:舌尖上的地图》自序(节选)

洪烛

我写过美食书《中国美味礼赞》,2003年被日本青土社购买去海外版权,翻译成日文全球发行。《朝日新闻》刊登日本汉学家铃木博的评论:“洪烛从诗人的角度介绍中国饮食,用优美的描述、充沛的情感使中国料理成为‘无国籍料理’。他对传统的食物正如对传统的文化一样,有超越时空的激情与想象力……”2006年,百花文艺出版社又推出我的《舌尖上的狂欢》。那时候,出版者还预料不到几年后会有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红遍天下,“舌尖”会像灯塔一样吸引眼球。2012年,新华出版社推出我《舌尖上的狂欢》续集《舌尖上的记忆-中国美食》。
还记得2005年,中央电视台的《中华医药》节目,连续做几期春节食谱,邀我去主讲。我有言在先:我可不擅长从营养学的角度去剖析,要谈也谈的是这些食物跟传统文化的关系,甚至用文化来“解构”这些食物,说到底就是侃,侃晕了算!不管是把观念侃晕了,还是把自己侃晕了。主持人洪涛很惊喜,说正需要这种新风格。2006年春节,还是中央电视台《中华医药》,做两期跟韩国电视剧《大长今》相关的美食节目,又是邀我主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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