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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

 
 
 

日志

 
 

洪烛评论《诗歌的刀与剑》:不愿做奴隶的诗人们【原载《诗刊》】  

2016-07-07 14:54:00|  分类: 杂谈,洪烛,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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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评论《诗歌的刀与剑》:不愿做奴隶的诗人们【原载《诗刊》】 - 洪烛 - 洪烛
洪烛评论《诗歌的刀与剑》,原载《诗刊》2005年11月上半月刊
【物质或精神的奴隶都写不出诗。只有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才有望采摘到上帝手中的种种禁果。亚当与夏娃、牛郎与织女,就是最古老的起义者。诗人不愧为起义者的后裔,继承了对束缚人性的清规戒律表示叛逆的血统。他们把自由女神的化身——缪斯,当作自己的养母。】

诗歌的刀与剑

         洪烛

参加诗刊社举办的“卢沟放歌”诗歌朗诵会。在风起云涌的卢沟桥头,又听见了大半个世纪前响起的《大刀进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还倾听一些老诗人诵读他们在炮火与硝烟中写下的抗战诗篇,即使我不是个诗人,纯粹作为普通人,也很容易地热血沸腾了。

从旧战场回到宁静的书房(其实我的书房原本就建立在旧日的战场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战争诗篇与和平诗篇有哪些共性,又有哪些区别?或者说,现在这个后工业时代的诗人,和过去那些时代的诗人,有哪些共性,又有哪些区别?

不管在东方(以屈原为首)还是西方(自荷马开始),诗人一度是预言家、演讲者、吹鼓手、精神文明的领袖、桂冠(另一种性质的皇冠)拥有者。缪斯女神究竟什么模样?又有几个诗人见过?我是见过的。譬如今天,从旧战场归来,联想到一幅叫《自由女神在引导人民》的著名油画,我暗自将那位高擎战旗、振臂召唤起义者的女神,视为缪斯的形象。至少,是缪斯在战争中的形象。自由女神与缪斯女神,或许原本就是一对孪生姐妹。自由的形象就是诗歌的形象——不仅如此,它们还共同拥有一个灵魂。诗歌,是追求自由(尤其心灵的自由)的最高象征。中国的新诗又叫自由诗,应当将这一概念扩大化:不单指形式上的自由,还代表内容上的自由乃至创作者精神上的自由。物质或精神的奴隶都写不出诗。只有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才有望采摘到上帝手中的种种禁果。亚当与夏娃、牛郎与织女,就是最古老的起义者。诗人不愧为起义者的后裔,继承了对束缚人性的清规戒律表示叛逆的血统。他们把自由女神的化身——缪斯,当作自己的养母。

当然,在人身自由不构成最大问题的和平年代,缪斯女神,又成了美神的孪生姐妹。有几个诗人见过缪斯的模样?所谓见过的人,包括我,基本上都是把那尊断臂的维纳斯雕塑,当作缪斯的形象。洗去了灰尘、血迹、火药味,从旧战场归来的缪斯,刀枪入库,拿起竖琴、画笔、绣花针,盘起端庄的发髻,终于披露出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

不自由的年代,诗人们为自由而鼓与呼。自由的年代,诗人们又为美而讴歌。这就是诗人的使命,也是这一精神种族不可能灭绝的原因:要么为自由,要么为美——总之是为这两大信仰最大限度地实现而活着!当然,同一个诗人,也极有可能成为自由与美的混血儿——写出既有力量又有美感的堪称完美的作品。这样的混血儿堪称最受缪斯宠爱的幸运儿。但太少了,实在太少了。几千年过去,就那么数得过来的几个……能够成为自由或美某一方面的代表的诗人,已经够荣幸了。

缪斯女神的伟大,体现在它是力与美的结合:比自由女神更美,又比美神更有力量;或者说,它比自由女神更注重精神自由(而不仅是人身自由),又比美神更爱惜心灵之美。其实它追求的是一种理想:完美,或者绝对的自由。注定不可能实现。偏偏在遭受挫折的淡淡的失望或沉重的失败之中,最容易有好诗成功诞生。缪斯,屡败屡战,愈战愈勇……诗人也有同样的禀性:常常由生活的失恋者、失意者、失败者,而成为缪斯的宠儿。

在历史上,缪斯女神确曾像自由女神一样勇敢地引导人民,以祭器、乐器作为武器,以想象中的天堂摧毁现实的地狱,一呼百应。硝烟散尽,铸剑为犁之后,它逐渐失去那种对全民的号召力。诗歌的影响激剧缩小。但女神毕竟是女神。缪斯女神仍然在引导人民,引导一部分人民,引导一部分以完美或绝对自由为终极目标的人民(他们属于精英中的精英),顶着炮火,在雷区中锲而不舍地前进,继续前进……至少,那些头脑中只有远方的诗人,是缪斯女神(同时又是自由女神与美神)最忠实的支持者、追随者。缪斯女神在引导诗人,向一个永远不可能抵达的地方悲壮地前进。它指出的并非具体的地址,而纯粹只是一个方向:前方就是诗人们的前线。这绝对跟人类文明的流向相统一。缪斯女神仍然在引导人民,只不过表现出来的是引导着少数人,而这少数人恰恰是人民的先驱或尖兵。是提前醒来的一部分人。是从来不曾沉睡的一部分人。

这是无始无终的急行军:有人倒下了,又有人爬起来;有人掉队了,又有新人加入进来……自由女神的主旋律是进行曲,美神的主旋律是小夜曲,两种伴奏的音乐,在缪斯的队伍中共鸣、互补,水乳交融,又相映成趣。不同的韵律,吸引来不同的诗人。

或许诗歌原本就有两种:进行曲,或小夜曲。诗人也有两种:现实主义的,浪漫主义的。诗歌的写法也可分为两种:要么用刀法,要么用剑法。大刀片是富有杀伤力的兵器,直抒胸臆,靠的是震撼人心的力量;剑则带有仪仗的性质,以防身为主杀敌为辅,与刀的社会性相比,更为个人化一些。剑不如刀有力、有轰动效应,但更强调美。刀以力为美,剑以美为力。闻鸡起舞,剑是最好的道具,它适宜与轻音乐、舞蹈相配合,带有玩赏的意味。刀体现直接之美,富有阳刚之气,剑体现间接之美或者说阴柔之美,讲究含蓄、曲折、隽永。

有必要将刀法与剑法分个雌雄高下吗?可能做到吗?诗歌的刀客与剑客,分别是两种英雄。前者如杜甫,刀法浑厚稳重;后者如李白,剑术出神入化,即使“拔剑四顾心茫然”,也让人心为之一紧……

和平年代,垂若泰山的大刀片是否生锈了尚不好说,但使剑的人恐怕越来越多了。我肯定算其中之一。现代诗越来越像剑术,娱人,或者自娱。好剑得用好钢,好钢能作绕指柔,以柔克刚。剑是一种风格。即使你手持的是一枚绣花针,仍然可以按照剑法去运用,点对方的穴位,或穿透其灵魂。读者被点穴,如同针炙,有一点点痛、一点点痒、一点点麻,有一点点忍不住又不得不忍住的东西。小夜曲缺乏进行曲那种震耳欲聋的爆破力,却更容易击中听众心灵的穴位,在心理上而非生理上获得强烈的反应。宝剑,越短越好,越细越好,越尖锐越好,哪怕像针尖、像蜜蜂的那根刺,使被蜇者的身体出现哪怕最小面积的“化学反应”。若能达到无形的境界就更好了,像闪电、像雷击、像无中生有的一束星光。最高明的剑客,手无寸铁,却会点穴,百发百中。剑的针炙,没准比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更灵验、更神奇,不露痕迹。它使人受的是找不到伤口的“内伤”。

当别人都用电脑写作的时候,我依旧保留着钢笔:这是我的诗歌之剑,祖传的冷兵器。仿佛如此才能字字见血。笔尖如蜂刺,挑着一滴孕育了许久的蜜。有毒性也有药性。作为一个现代诗人,我敬重刀,却更崇拜剑,它教导我怎样称职而又巧妙地成为文字的刺客。


                                (2005年写,原载《诗刊》《诗刊》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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